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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纪事——常州才女首创《中国女医》杂志

        中国第一种女中医杂志——《中国女医》,于1941 年1月15日创刊,由中国女医学社在上海编辑发行,出身中医世家的常州人钱宝华(1912—1981年)任社长兼发行人,她的弟媳张静霞(1916—2001年)为总编辑。《中国女医》月刊是当时唯一一本由女中医创办的中医期刊,编辑、作者皆为从事中医职业的女性。

        上世纪20年代,当古老的钱氏中医传至第十一代时,破天荒出现了一位女中医,打破了当时中医家族传男不传女的传统。她就是幼受家学熏陶,立志从医的钱同增之女钱宝华。12岁那年慈父早逝,钱宝华继述父志,攻岐黄之学愈加奋发,每废寝食。叔父钱同高见侄女之状,既心痛又高兴,于是打破传统,将钱氏的医术悉心传授给侄女。她17岁时随叔父同高到长年医局、敦仁堂等处开方。当时受聘于长年医局等处的医生,均为常州的名家,这些老先生看到一个少女开方时一手漂亮赵体行书,大为称奇。数年之后宝华学乃大进,1927年起独立行医,擅长妇儿科。

        一次偶然,钱宝华在南京“武进同乡会”见到了国民党元老叶楚伧。当时叶一面讲话一面不停咳嗽,在场的武进人朱文中、马元放等推荐宝华为其开中药方一试。叶对大家的热情不好推却,其实他也没有在意一个年轻女子的医术,但他拿到宝华为其开处方一看,挺秀豪放的行书,一似其人,使他大加赞赏,回家则认认真真服了三天中药,咳嗽全好了。于是会同南京的一些知名人氏洪兰友、王用宾、陈其采、彭养光等邀请宝华到南京行医,治好了许多疑难病症,以至当时的南京白下地区各界人士都知此人。“七七事变”以前,她曾应旅京同乡会邀请,晋京应诊,誉满京城。钱宝华历任中央国医馆名誉理事、江苏省国医分馆名誉董事兼秘书、武进县政府中医鉴定委员、武进国医学会常务理事等职,被誉为“女医界中之英杰也”。

        张静霞自幼敏慧,以体弱习医,毕业于武进国医讲习所。1934年武进国医学会第二届理监事宣誓就职典礼上,她以上海《光华医药杂志》社驻武进记者身份参加,1935年师从钱同高学医,尽得其传,精研妇幼两科,曾佐助钱同高办理国医支馆,担任秘书,遇事躬亲操作,办事果断而富毅力。她抗战时期开始在沪行医,1960年起任上海静安区南京地段医院中医师,从医数十年,擅长内、儿、妇科,善治哮喘、脾胃病、月经不调与不孕症等。先后被聘为《北平文医半月刊》特约著者、《国医砥柱月刊》总社撰述主任、《新中医药》杂志总务主任等职。她的丈夫钱今阳是钱宝华的弟弟,亦为一代名中医。

        钱宝华和张静霞两人同拜于名中医钱同高门下,共同参与组织武进国医学会,负责学会相关事宜。又一同加入北平国医砥柱学会,积极参与中医界的争取合法地位运动。工作之余她俩联合女医同道,上世纪30年代在上海发起组织了第一个女中医学术团体——中国女医学社,后创办了独立发行的《中国女医》。《中国女医》月刊的作者大多来自上海新中国医学院,她们的成才模式体现了民国时期女中医教育多样性的特点,师承与学校教育并存的局面,也为女中医的大量培养作出了巨大贡献。她俩与稍后的钱氏儿科后裔金柳如(钱同高儿媳,儿科名中医)、钱明之(钱同高长女)等切磋医技,教学共长,德医双馨,有口皆碑,为繁荣钱氏儿科事业添砖加瓦,为日后申报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近代中国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以后,随着西学东渐的步伐以及西医药的涌入,中医药一统天下的局面被打破。戊戌变法后,在资产阶级改良主义思想影响下,医学界“扬西抑中”,中医药事业发展举步维艰。可以说是中医与西医的竞争直接促进了近代中医药期刊的产生。民国时期,“废止中医”的声音甚嚣尘上,中医药事业风雨飘摇,淞沪战争失败以后,上海进入孤岛时期,上海地区的中医药期刊全都转战到租界内。《中国女医》月刊便是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创办的,社址在上海山海关路一五三弄十三号。

        《中国女医》月刊的出版,在当时的中医界、妇女界引起了轰动,大家争相阅读。据1941年1月20日《申报》报道,“这种妇女的力量和阵线,在宝华先生号令下,真正被纠集起来了,其势无可估量”。 在创刊号上钱宝华号召:“吾国医学,始自岐黄,发明最早,而事事屈居外医之后,良深慨叹。争取男女平等,整理中医,复兴国粹,女医亦应同负其责。以往之中医团体及刊物,独无女医主办者,为促进女医思想学说,增进女医互助精神,提高女医地位,爰有组织中国女医学社,出版中国女医月刊——女同志们起来吧!”

        《中国女医》月刊具有鲜明的学术特点,以妇、儿科学术探讨为主,兼顾内、外、五官各科,体现女医群体的学术取向和期刊内容的普及性。无论是文笔的特点、文章题材的多样性,还是对学术讨论的深度,都始终贯穿女性特色。尤其是对妇、儿科的研究,更加突出女性的优势。

        该刊编者为了使刊物更加饱满,无论从内容选编还是栏目设置都力求多样。虽然每个栏目中文章数量有限,但是栏目编排层次分明,充分体现了该刊综合类的办刊特色。为了吸引读者,编者设置了语言优美的“医话”和载有女医小照的“女医人物志”两个能够体现女性特色的栏目。编者一方面努力让期刊内容丰富,另一方面还要尽可能地体现女性特色。在文章质量上要求与占社会主导的男中医的文章相媲美,在内容特色上又要体现女性中医群体的优势。

        七十多年过去,很多中医的继承者在学术刊物上总结和回顾钱宝华、张静霞等先辈的首创精神和学术价值,认为此刊物对宣传女中医、发展女中医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为女中医的交流、传承与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平台。《中国女医》的出版发行,同样是常州人的自豪与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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