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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钩沉——赵翼湖塘开当铺

        武进湖塘江家,清初由安徽迁徙而来。江氏一族相传为西汉开国元勋萧何的后裔,因避祸逃难到歙县,指江为姓,称萧江氏,后简称姓江。歙县萧江氏历经二十几代人的磨难奋发,到明末已成富商望族。其中,廿六世孙江文斌是典当世家,在常州城南湖塘桥也有产业。清顺治十二年(1655年)前,文斌安排次子允茂(字宪章),到湖塘桥北曹家浜口,继承祖业经营典当。当时由老家带来祈神用的香炉,到民国时还保存在江万聚槽坊里,这是湖塘有文字记载的第一家经商企业。于是,宪章就成为迁徙湖塘的江氏始祖。

        初时,由宪章三子宗昆经营典当,仅用于生意的房产就有23间,在地方上已经算得上是望族。经资本积累产业扩展,宗昆四子景翰,又在邻近开办了江万聚槽坊,主要生产销售醋、酒和酱油等,还经营烟草。江万聚的烟酒比典当生意更为红火,渐渐成为主业。到景翰长子珍绪(字永隆,太学生)经营时,主业缺乏流转资金,于是将当铺典卖于常州名宦赵观察,“以济不时之需”。

        赵观察,名翼,号瓯北,文史学家,阳湖县戴溪桥人。乾隆廿六年(1761年)殿试,原呈第一卷,拟点状元,皇帝为平衡偏远地区,宣呼赵翼到近前询问后,当殿解释说:“赵翼文自佳,然江浙多状元,无足异。陕西则本朝尚未有,即予一状元,也不为过。”于是第一、第三卷对调,陕西王杰(字文端)成为状元,而赵翼则调后为探花。由此,民间常常称呼赵翼为赵状元。后来官至四品,任贵西兵备道道员,此职早先称为观察使,所以又雅称其为赵观察。离职后定居常州城里(今前北岸8号),平时以写诗代记事,一生作诗4800余首,成为清代性灵派三大家之一。他在江阴杨舍置有别业,其中以典当为主。作为同行望族,赵翼与江珍绪是常相往来的好友。在嘉庆初(1796年前后),各为所需,江家把湖塘桥北曹家浜口的当铺及相关房屋典于赵家经营。

        嘉庆癸亥年(1803年),应邀参加江珍绪七十寿宴的赵翼,曾书赠寿联一副:“瑶斝酒含春色丽,金炉烟盎晚香浓”。此寿联,由珍绪后代相继珍藏,传至曾孙江丽峰时,因避战乱不慎将其遗失。当年寿宴时,珍绪有位年事已高的二伯父兰皋,因面额长有肉瘤,他看到赵观察时有些不好意思,赵翼诙谐地指说,额生肉角主富贵,兰皋摆手回应,没有子女,也不富贵。多年前就患有风疾的赵翼深有体会地劝慰他:富贵似烟云,有寿就是福。后来兰皋年过九十,无疾而终,这件事记录在赵翼的笔记中。

        继而,赵翼用诗作记述了在湖塘的许多活动和感受,以及与江家的往来,如《湖塘桥看神会》《江节妇挽诗》等。

        嘉庆戊辰年(1808年)发大水,赵翼的典当铺受害不浅,“湖塘桥质库(典当)缭垣十余丈,为大风雨摧倒,压坏栈屋九间”。为此,他仿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作诗描述了当时狂风暴雨的场景,以及自身不可言状的痛苦心情:“风怒号、雨乱浇,鳌擎不住地动摇;忽然空隆一声响,摧我五丈岩墙高。墙南九厦尽压倒……今竟欺我老无力,想因衰运招孽妖。独惜此屋占墟市,什一取息免腹枵;相如并无四壁立,饥来驱我将焉逃。”《武阳合志》也有这次灾害的记述。

        时年82岁的赵翼,已经难以抚平天灾带来的创伤,往后就再也没能恢复在湖塘的典当生意。然而他这期间完成的《廿二史札记》,身后被誉为三大史学名著之一。

        在清朝,典当是慈善事业,同时江家也不甘心祖业在湖塘的湮没,所以全力促成迁常五世孙成侃(候选直隶知州),在办油坊的同时,重兴典当祖业。于是道光二年(1822年),在原址办起了名号为“裕泰隆”的当铺,兴旺时有平房18间楼房3间。后来湖塘桥西迁,街市日衰,加之后人经营不善等因素,当铺于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歇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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