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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春秋——“江南来客第三贤”记广西现代美术的奠基人马万里

        清末和民国时期,有两位常州人对广西文化的进步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一位是著名的政治活动家庄蕴宽,自1895年起在广西任官数载,创办了许多学校,极大地开发了广西的民智;另一位是杰出的书画篆刻家马万里,1941年在广西创办了桂林美专,培养了很多艺术人才。

        马万里,名瑞图,字允甫,别署曼庐,晚号大年,斋名曼福堂、天地庐、墨君堂、九百石印精舍等,1904年1月11日出生于武进通江乡孟河镇(今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他是被誉为“江南第一圣手”的清代名医、孟河医派“四大名医”之一马培之的孙辈,10岁时随母亲移居常州外祖母家,曾在觅渡桥小学就读,后在寄园跟随前清进士、江南大儒钱振锽学习中国传统文化,攻读诗词文章,打下了坚实的国学基础,与后来成为著名词人的谢玉岑相交甚笃。1922年马万里考入南京美专,受教于梁公约、谢公展、胡丁鹭、陶冷月等书画名家,因发愤攻读,马万里诸业锐进,被称为“马当先”, 梁公约称赞他“马生作画冠时辈”。1924年马万里以优异成绩毕业,后留校任教,期间往来宁沪,与海上名流论艺。1925年春于南京中央饭店举办个人画展,盛极一时。同年夏天又与舅父张仲青在常州举行扇页联展,由庄蕴宽任主持,并与在常州公演的梅兰芳相识,梅赠其西洋红印泥。1928年马万里与南京美专同学汤眉倩结婚,汤的闺密、民国名媛常州人陆小曼到场祝贺。婚后马万里移居上海,未久汤氏病故。马万里曾受教于吴昌硕、曾熙(张大千的书法老师),与谢玉岑、吴湖帆、郑逸梅、钱痩铁、赵古泥、贺天健、陆抑非等过从甚密,并入蜜蜂画社,与朱其石、张聿光等人创立艺海回澜社,自任社长。马万里曾任上海真如国立暨南大学国画系教授,应刘海粟、关良邀请担任上海美专国画系教授,还担任中华艺术大学国画系教授。被孙中山誉为“东亚画坛第一巨擘”的中国油画先驱者李铁夫对马万里极为赏识,称其是“热爱生命的画家”。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马万里即在江南享有清誉,其书、画、印造诣均高,被称为艺林“三绝”。

        1935年马万里远赴广西,在饱览了八桂胜景后,马万里被桂林山水深深吸引,并定居桂林,同年8月,在南宁广西省立博物馆与画坛前辈黄宾虹联袂举办“黄宾虹马万里两先生国画展览”,盛况空前。越年4月底,马万里在南宁再次举办个人书画篆刻展,徐悲鸿为展览撰序,称赞其“至则遇其贤士大夫,无不言马君者,盖马君以其艺倾倒南中名流”“马君画格清丽,才思俊逸,有所创作,恒若行所无事”。马万里曾先后举办画展逾百次,他的作品流播日本、南洋和美洲等地,深得中外人士赞赏。后来马万里受广西当局邀请于广西国民基础教育研究院任教。马万里在桂林与张大千、徐悲鸿两位挚友昕夕谈艺,多次合作,其中有马万里画竹、张大千画松、徐悲鸿画梅的《岁寒三友图》,一时成为佳话。1936年初夏,马万里参与筹办广西第一届美术展览会,共展出徐悲鸿、马万里、张大千、齐白石、刘海粟、张聿光、汪亚尘、高剑父等饮誉海内外的大名家及本省名家画作近500件,马万里与徐悲鸿共同担任审查委员,画展在当时引起极大轰动。一年后,日本全面发动了对中国的侵略战争,马万里在桂林从事抗战美术活动,以创作和办学为主,积极组织书画义卖展出,支援抗战。为了推动桂林抗战美术活动,1941年8月,马万里与郑明虹、张家瑶、帅础坚、关山月等寓桂美术界同人创立桂林美术专科学校(今广西艺术学院前身之一),一年后更名为私立桂林榕门美专,马万里出任校长兼国画系主任。在任其间,他着力提倡“简朴生活与高尚思想统一是提高艺术创新的力量”的主张,并力邀张大千、徐悲鸿、张安治等名家来校讲课。抗战胜利后,马万里回到广西,在南宁、梧州等地办画展,为其妹夫、著名教育家雷沛鸿先生筹办广西省立西江学院(今广西大学前身之一)募集资金,捐献书画作品200余幅。又为广西医学院筹募建设院舍资金奔忙,先后义卖个人作品及藏作百余幅,今广西医学院(1992年后更名为广西医科大学)校园内仍树有石碑撰文记载此事。马万里与广西结下了将近半个世纪的不解之缘,他为广西的美术和教育事业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马万里诗书画印珠联璧合,书法造诣亦深,于行草外,篆隶俱佳。马万里毕生功力最深的,应属治印。马万里自20世纪30年代中期到广西从事艺术教育和创作活动,是一位诗文书画篆刻全能而以国画著称的艺术家和教育家,与著名学者、政界闻人马君武并称为广西“二马”。他继清代孟觐乙(孟丽堂)、宋光宝(宋藕塘)两外省籍名家之后,被称为“江南来客第三贤”。

        新中国建立之初,马万里应时任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李济深和画家徐悲鸿之邀到北京,与陈半丁、徐邦达、李苦禅、王雪涛、许鳞庐、叶浅予、邓散木、张伯驹等过往甚密,并经常到故宫博物院观摩历代名作,朝夕与金石书画为友,创作了大量优秀作品。李济深是广西梧州人,他与马万里相识很早,李济深极爱马万里之才,两人常在一起谈艺论教。马万里曾赠送一些书画精品给李济深,李济深曾将马万里的两幅画作赠与毛泽东主席。1959年北京人民大会堂落成后,李济深曾邀马万里作巨幅于厅堂间。马万里还曾为宋庆龄副主席刻“庆龄女史印信长寿”白文八字印一枚。

        1960年,马万里应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主席韦国清及自治区党委统战部的邀请,回到广西担任广西文史研究馆副馆长,政协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中国美协广西分会理事等职。1979年10月26日因病去世。1981年,广西、南京、常州为马万里举办了遗作展。2014年马万里诞辰110周年之际,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与马氏后人在画家故乡常州举办“墨妙印绝不忧人——马万里书画篆刻艺术回乡特展”,以此来缅怀这位经历传奇、才艺超凡的常州籍艺术大师。

        马万里旧居在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戏院路18号,是一组精致的晚清常州民居,原有三进,每进8间,后有院落。第一进因道路扩建仅存一半,第三进倒塌后已不存,第二进8间完好保存。2013年4月15日马万里旧居以“孟河马氏宅第”名义被常州市政府公布为常州市文物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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